第三个问题是左手音的弹法。我把它归纳为(1)连音⌒(2)断连音_ _(3)断音- - (4)顿音····。在巴赫作品中,当左手是一个单音以8分或4分音符进行(不是顿音)时,在钢琴上只是弹一下马上放开,但会有余音;而手风琴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这时就不能弹顿音,而稍延留一点,我把这种叫断音。当然在实际演奏时,不可能把这些音弹成一样,而是有区别的,这样才会使旋律音色显得丰富,节奏性显得清晰。我通常把每个乐句的第一音稍突出(这里不是声音的突出)和第二音之间稍连一些,成为一种断连音,有时甚至连起,这样在快速的旋律进行中,才使演奏显得更有生气。
第四个问题我认为是最重要的,也是我刚开始拉巴赫时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怎样处理风箱,这在钢琴上是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记得这次回国,和一个弹钢琴的同行说用手风琴拉巴赫,他表情茫然与不屑:“风箱不是把巴赫拉断了吗?”说的在场的几个人都笑起来。可听完我的演奏,他笑了。是的,对于音乐家来讲,固有的观念不可想象。“你的风箱到底怎么办?”简而言之,按照旋律线,也就是乐句与乐句之间变换,这是一个基本的也是一个严格的界限,看似很简单,但是其中的深奥与艰难能深刻反映出一个演奏家的天分和对音乐的掌握。
众所周知,巴赫的复调音乐,多条旋律线同时进行,换风箱最好在几个乐句同时结束的气口,但这种情况似乎是少之又少。那么这时首先考虑的,应以哪一条旋律为主及在次旋律声部找到一个合适点,尽量消磨调换风箱的顿口,使之影响到最小。最后就是演奏者根据自己的演奏诠释,处理乐句,这个处理实际上需要极具小心,细心,及对整首乐句的准确把握不能破坏其旋律进行。例如,我在英国组曲3中的阿勒曼德第七小节左手C音(11/4拍)结束在第二遍反复时,我这里有意停顿,紧跟后的一个音也停顿一下,使之区别第一遍演奏,丰富音色,而在这顿的感觉中,既没破坏乐句的进行,又巧妙的换了风箱。再一例是紧后的第二乐段第19小节与第20小节之间,这里本不应该是气口,拉第一遍时我在第19小节最后一拍时作了一个渐慢处理,并换了风箱,在听觉上不会留意到打断了旋律,而在第二遍反复时作了不同处理,在第19小节第3拍与第4拍之间快速换了风箱,因右手这里是一个断音b。这样两处不同的地方换风箱,不会让听众去注意风箱,而是留意不同的音色变换,感受音乐的优美。类似情况,在许多一个相同的乐段反复演奏时,我都常变换一些音色及换风箱的气口,这样与人们消化风箱,突出手风琴的音色特点,当然,这要预先靠演奏者细心去发现和把握,而不能生硬刻意造作,破坏了巴赫音乐的原作。也许这时有些纯音乐家会说,你这样能叫纯巴赫吗?我说是。在和钢琴演奏巴赫相比在手风琴上不完全一样,手风琴有它自身乐器的特点。假如我们今天能够当面问巴赫,到底他的音乐应怎样演奏,我想答案会令我们大吃一惊的,因为大师生存的时代,并没有一些我们今天所使用的乐器。所以手风琴也一样,它有它的美,它的风格,无论听者与演奏者都要打破传统的观念。也正因为这样,不同演奏者弹奏巴赫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都不一样,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因素。记得美国著名的女钢琴家露丝.史兰倩丝卡(Ruth.Slenczenska)在她的《指尖下的音乐》(Music at your Fingertips)书中写到:“音乐作品的创造本身就是赋予生命,而再创造应是生动,充满活力的表现,我们千万不能只顾着模仿他人的诠释而失去了自我的想法,因为音乐的诠释是完全属于个人的,所以在音乐的世界里,一名优秀的演奏家只有经过了艰辛的磨练与研究,深刻了解乐曲后,才能咀嚼出完全属于个人,能使人信服的音乐语言。”我认为这些是最重要的,只有对巴赫音乐作品的深刻了解后,才能谈到怎样适合于手风琴这件乐器,追求一种完美的表现,让不同品位的听众、音乐家了解它、接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