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冈遗谱》“怀古”与明清诸谱虽有接近或相通之处,然或多或少皆有些差异。仅从开篇有无‘打圆’分析,其谱本即不同于《梧冈琴谱》(1546年)“夷旷吟”、《西麓堂琴统》(1549年)“怀古吟”及《琴谱正传》(1561年)“夷旷吟”(《琴谱正传》“夷旷吟”直接录自《梧冈琴谱》)诸谱,盖源自于《太音传习》(1552年)“怀古吟”;然尾声同于《梧冈琴谱》、《西麓堂琴统》及《琴谱正传》;其分段与《阳春堂琴谱》(1611年)“怀古吟”相同,指法亦最为接近。自《悟雪山房琴谱》始,该曲曲名方作“怀古”。
《阳春堂琴谱》又名《太古正音琴谱》,明末北闽琴家张大命(字宪翼)辑撰,其中有万历己酉(1609年)中秋董其昌所撰之“太古正音琴谱序”。张氏先辑有《阳春堂琴经》,后纂著《阳春堂琴谱》。“张君天资峻绝,博经史,娴音律,每嗟太古音微,元声绝响,弹厥精遐,采遗韵于爨桐,补残阙叙失次,摩编四帙。”其自序道:“辑有琴经十四卷,因念琴之必需夫谱,犹车之不可废而辕也。故又不辞岁月之苦,爰纂为琴谱数卷,自宫商以至外调,或出自名公之指授,或出自名谱之删裁,稍加印定,藏之笥中,期有赏心者共商榷之。迨庚戌(1610年)驱车长安,道涉金台……当以是编付之杀青,以公同调者,庶机(应作几)四海有神交也。”《阳春堂琴谱》盖刊刻于明万历辛亥(1611年)。
当今流传的“怀古”仅见于岭南派。
⑷“鸥鹭忘机”又名“忘机”、“忘机引”、“鸥鹭”、“海鸥忘机”,相传为南宋刘志方所作。曲名最早见录于明初袁均哲所辑的《太音大全集》(1413年前)卷五“古琴曲调名——商意”上,作“忘机”。而曲谱则最早见录于《神奇秘谱》(1425年)。《神奇秘谱》一系商调“忘机”仅有《神奇》、《风宣》(1539年)、《西麓》(1549年)、《重修真传(1585年)四家琴谱辑录。之后始自《思齐堂琴谱》(1620年)的另一系宫音“忘机”则又有三十八家琴谱辑录。这一系“忘机”又可分为五列:一列以《思齐堂琴谱》、《古音正宗》(1634年)、《陶氏琴谱》(琴歌)、《琴苑心传全编》(1670年)为代表;一列以《愧庵琴谱》(1660年)为代表;一列以《德音堂琴谱》(1691年)、《蜂园琴谱》(1705年)为代表;一列以《松风阁琴谱》(1677年)、《蓼怀堂琴谱》(1703年)、《兰田馆琴谱》(1755年)、《悟雪山房琴谱》(1836年)为代表;一列以《徽言秘旨》(1647年)、《五知斋琴谱》(1722年)、《琴香堂琴谱》(1760年)、《研露楼琴谱》(1766年)、《自远堂琴谱》(1802年)等琴谱为代表。(另清初郑正叔所辑《友声社琴谱》“忘机”[夷则均韵收徴,凡十五段]与众谱皆不同,故在此不作讨论。)
《古冈遗谱》“鸥鹭忘机”与《松风阁琴谱》“忘机”基本相同,《蓼怀堂琴谱》“海鸥忘机”、《兰田馆琴谱》“鸥鹭忘机”亦与《松风阁》“忘机”基本相同。
韩昌(约1615—1667年),字石耕,宛平人(今北京大兴),从小随父至南方,往来吴越间,以琴名闻于江左。他最擅长演奏“霹雳引”,“直使山云怒飞,海水起立”。由于其为人倨傲不逊,故终生穷困潦倒。所传“忘机”、“释谈章”收录于程雄所编谱集中。
程雄(?—1687年后),字颖庵,新安忠佑公五十四世(新安即今安徽休宁),幼时居北,“喜骑射击剑,冀为世用,不果遂弃而学琴,遇韩石耕夫子传其玄奥”,又得陈山岷指法,离北平而遨游四方,以琴道名世,侨居武林(杭州)西湖之上,所弹曲操,一时无出其右者。当时名流制词题赠数十闋,皆谱入丝桐,集为《抒怀操》。“复选藏谱前人未刻者与汪紫澜、尹芝仙、汪安矦、张鹤民,方外古林、淡尘竹隐较订五音外调一十三曲,名曰《松风阁》。”《松风阁琴谱》初刊于清康熙十六年(1677年)。